目前分類:小邪懺悔錄 (3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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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此以後﹐抽屜裡三天兩頭會冒出一袋吃的。根據陳財寶的說法是﹐陳媽媽規定每天要吃早餐﹐卻沒空自己做﹐只好從店裡抓現成的東西給兒子帶去上學。可惜長期浸淫芝蘭之室的陳財寶早已不聞其香﹐寧可自掏腰包買早餐店的蛋餅飯團肉包子﹐也不燕吃自家的精緻西點﹐因此我這個外人便莫名其妙地接收了陳媽媽的愛心。由於陳財寶每天總是第一個到校﹐這一樁行賄事件﹐一直神不知鬼不覺地進行著﹐從沒被他人看出破綻。

吃人嘴軟﹐加上我心裡有鬼﹐過了月餘﹐我打開帳本塗塗改改一番﹐把陳財寶積欠的錢﹐連同那神秘消失的五十元一併毀屍滅跡了。

學期將結束時﹐班會上﹐老師提到同樂會事宜﹐問起我搜刮民脂民膏的政績。

「八百三十五元。」我翻開小本子﹐一臉心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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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期過了大半﹐有一天﹐我點數欠款﹐察覺債臺高築的陳財寶似乎沒有償債的能力與誠意﹐便在放學後把他叫住了。

「喂﹐你總共被告155次﹐總金額775元。可是目前為止你只付過兩張百元鈔﹐剩下的575元你究竟什麼時候還啊?」說陳財寶是最大客戶完全不為過﹐他一人犯下的罪行﹐比全班累積的數目還多得多。

「幹﹐就知道死要錢!這他媽的什麼白痴班規快把凜北逼瘋了妳知不知道!」他非但毫無悔意﹐反而橫眉豎目﹐先聲奪人。

$575 + ($5x2) = $585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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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開始﹐我突然爆忙﹐每到下課總有好事者前來告狀。被告者通常暴跳如雷﹐反控原告某時某地說過哪些髒話﹐狗咬狗一嘴毛的結果是﹐「國庫」受惠﹐二者同時挨罰。或也有那稍有法律常識的痞子﹐被告後死皮賴臉地試圖脫罪:「我哪有說髒話!拿出證明來啊!有錄音存證嗎?」原告得知﹐則氣急敗壞地拉來人證若干﹐最後總免不了一場血腥暴力的屠殺。

新政策實行沒幾天﹐國庫收入已破百。我把零錢換了整鈔﹐交給邪媽保管﹐只在小布包裡留下幾枚銅板作為找零之用。

除了登記違規者姓名﹑金額﹐催收帳款﹐我這個倒霉風紀﹐很多時候還得身兼仲裁者﹐以有限的背景知識﹐判定被告究竟是否有罪。

一天下課﹐我正往洗手間走去﹐有人氣喘吁吁地叫住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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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班上陽盛陰衰﹐全班40個小鬼頭﹐男生就佔了30個﹐芋仔蕃薯各半。學校以東的大眷村是小芋仔的發源地﹐以西的菜市場則是小蕃薯的老窩。這些男生無分省籍﹐平日吵吵鬧鬧﹐倒也相處融洽﹐但一開口淨是市井粗話﹐而且是融合了古今中國各大省份的幹譙精華﹐往往使人搞不清究竟是在罵人﹐或只是單純的招呼起始語。

由於班上男生實在皮得不像話﹐兼且言談粗俗﹐屢次把年輕女老師惹到當場飆淚﹐甚至奪門而逃﹐到後來﹐班導師也抓狂了﹐開始嚴禁說髒話﹐違者一律罰抄課文﹐或罰站教室門口。

或許是刑罰太輕﹐這個新班規﹐非但沒有絲毫嚇阻作用﹐反而成了班導師重重災難的開始﹐經常課上到一半﹐就有人舉手告狀。

「老師﹐王添福說塞凜娘…」小個子馬偉超率先站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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倘若有一天﹐全世界人類被硬生生地劃分為好人與壞人兩種﹐我肯定坐落於黑白之間的灰色地帶﹐既上不了天堂﹐也不下不了地獄…

這箇中辛酸不是三言兩語得以道盡的﹐簡單來說﹐縱然我自詡善類﹐但所有壞人的基礎學分﹐例如逃學﹑作弊﹑從媽媽皮夾裡偷錢買糖果﹑教唆小流氓對看我不爽的同學要脅兼警告等等﹐我全都沾染過。可惜我壞得不夠入骨﹐惡得不夠進階﹐因此在好人與壞人分水嶺上﹐我經常落得裡外不是人。換句話說﹐在好人眼裡﹐我是人人除而快之的老鼠屎﹐在壞人面前﹐我則是一顆渾身煥發人性光輝的夜明珠。

今天貼出這個聳動的標題﹐想必熟識的朋友們已開始議論紛紛:「夭壽啊﹐看妳滿臉淫邪之氣﹐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﹗」﹑「歐買尬﹐小邪這款玉潔冰清楚楚可憐的資深美少女也會貪污?啊﹗我不相信﹐我不相信…」

無論你是震驚也好﹐不屑也罷﹐這「貪污」二字﹐實在太沉重了﹐因為當年那場烏龍事件﹐或許不夠格稱之為貪污﹐但是﹐我亦想不出更適合的字眼套用於其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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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更半夜的來電﹐十之八九都是找我的。倘若不趕快接起來﹐明天肯定被我爹娘譙到失聰。我迅速抓起話筒﹐沒好氣地「喂」了一聲。

「小邪﹐是我﹐周世駿。」十二點多了﹐姓周的倒中氣十足﹐精神飽滿﹐「對不起﹐這麼晚才打給妳﹐我只想確定妳有平安到家。」

「謝謝。」我僵硬地回答。

「我也要謝謝妳﹐今天晚上﹐我很開心。」姓周的語氣出奇溫柔﹐令人不由得聯想到發情豬哥:「小邪﹐妳頭髮好香﹐皮膚好嫩﹐嘴唇好軟哦。是說﹐下次妳可不可以放寬時限——10秒鐘不太夠耶。」

搞了半天﹐原來就是這傢伙在作怪!猴的﹐你自己思春也就罷了﹐剛剛竟還敢托夢給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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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啊!」眼見他臉紅失措的模樣﹐我嘻皮笑臉地隨口答應了。此時﹐突發的好奇心已蓋過一切——嘿﹐這個沒有戀愛經驗的老宅男﹐不知會採取怎麼個吻法?反正此地安全得很﹐老子不怕他玩花樣哩﹐「來吧﹐限時十秒鐘。」我瞇著眼﹐指一指自己的右頰。

他一臉喜出望外﹐立刻靠了過來﹐把我整個兜在懷裡﹐隨即迅速確實地吻上我的小臉兒。哦﹐且慢....才那麼一下下﹐他轉移了陣地﹐那張血盆大口﹐驀然整個堵住了我的小嘴兒﹐滾熱的舌尖抵在我的門牙﹐試圖芝麻開門﹐更有甚者﹐他的魔掌﹐不知何時探進我的小外套﹐隔著厚厚的毛衣﹐正在我骨感的背脊緩緩滑行…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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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這樣﹐連著兩星期﹐姓周的和我差不多隔天見一次面﹐不是借書還CD就是搞造型﹐兩人也越來越有話聊。我發現﹐平常對我在外冶遊頗為不爽的邪爹邪娘﹐只要得知當天姓周的和我有約﹐便一句話也不吭。於是﹐那傢伙成了我的免死金牌﹐我非但善加利用﹐甚至濫用——和別人出去混﹐也搬出他的聖名招搖撞騙。

除夕前一晚﹐天冷得像巫婆的奶頭(嘿﹐借用麥田捕手的比喻)。姓周的說要還我CD﹐見面後﹐我把他拐到自助火鍋店﹐兩人大啖了一頓平價又有料的石頭火鍋。吃到差不多的時候﹐他突然唉了一聲:
「啊﹐我又忘了!」

「忘了啥?」我大口享受著吸滿火鍋湯頭的凍豆腐﹐含糊不清地問道。

「餅乾禮盒。前天廠商送的﹐我想轉送給妳﹐可是老是忘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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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天後﹐我們約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見面。才入座﹐我拿出幾張唱片遞了過去﹐又把老舍的「駱駝祥子」往桌上一放﹐「昨晚我讀完了這本﹐先還你。」

「好看嗎?」

「這本書﹐太黑暗﹐也太沉重了。祥子本來樂觀奮鬥﹐開朗強壯﹐卻因為大環境因素漸漸沉淪下去﹐最後成為不人不鬼的社會渣滓。這讓我想起左拉的『酒店』裡那個獨立堅毅的雪維絲﹐她努力往上爬﹐卻不由自主地走下坡﹐最後窮困潦倒而死。」我愈說愈激動﹐一股惡氣突冒上來﹐「都是你啦﹐豬頭!沒事借我這麼悲情的書幹嘛?」書是我開口向他借的﹐我倒完全忘了﹐開始自顧自發神經。

「對不起嘛﹐我還沒看過﹐不曉得內容。」他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﹐「對了﹐我把巧克力買來了唷。」

聽得巧克力三個字﹐我雙眼一亮﹐前一秒究竟在靠么什麼已經想不起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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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避免對方找不到路﹐第二天﹐我和姓周的再次約在啃得急。書拿到手﹐我道了謝便想走人﹐不料﹐他笑嘻嘻地走進店裡準備點餐。我連忙把他拉回來﹐「欸﹐我不想吃東西啦。」

「說的也是﹐油炸食物少吃為妙﹐而且﹐昨天才吃過這個。」他抓抓頭﹐「不過我肚子好餓哦。」

聽他這麼一說﹐我那被外星人綁架的良知探出頭了。人家為了拿書給你﹐好歹也特地跑了一趟﹐總不該目的得逞了就落跑吧?

「我們去吃飯吧。我請客。」公館一帶以窮學生為消費主力﹐便宜大碗又好吃的餐廳多得是。區區一頓飯﹐老子還請得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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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天後﹐我依約前往﹐而且不小心早到了十五分鐘。沒想到﹐對方已站在門口捧著書讀﹐一副至少等了兩個鐘頭的模樣。

「咦?不是跟你約在裡面嗎?幹嘛不進去等﹖」一見面﹐我劈頭就問。

「這裡我沒來過﹐不知該吃些什麼﹐所以等妳到了一起點餐。」

靠﹐這人擺明在裝肖維﹐在啃得急不吃漢堡炸雞﹐難道要吃滷肉飯壽司牛肉麵?

點好餐﹐兩人不發一言﹐對坐猛吃﹐仿彿結婚三十年同床異夢的老夫老妻。那天姓周的身穿上班制服:白襯衫﹐藍長褲﹐深藍色厚外套﹐半舊的黑皮鞋——很無趣的衣著﹐但由於減少了視覺上的挑釁﹐整個人看起來就人模人樣許多﹐只可惜西裝褲下露出了一截刺眼的白色棉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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呷罷﹐眾人移駕客廳。男士們圍坐暢談國事——徐伯伯居中侃侃而談﹐其他人正襟危坐洗耳恭聽﹔以徐阿姨和邪媽為首的一群三姑六婆﹐則另闢一角﹐閑聊著工作﹑家事﹑小孩這類令人度姑的話題。兩個連路都走不穩的猴死囝仔黏著我不放﹐一個死命摟緊我的脖子﹐豬哥涎滴得到處都是﹐另一個則在我腿邊爬上爬下。我厭煩得想給他們一掌巴下去﹐礙於老母在場﹐不好發作﹐只得尿遁走避。

廁所旁邊是個三坪大小的書房﹐我閃身入內﹐在成堆政治﹑法律﹑歷史等硬梆梆的書裡﹐找到少得可憐的幾本文學小說﹐坐在地板上翻閱打發時間。

「咦?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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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輕人畢竟貪玩﹐雖然相親前一夜我老母再三提醒﹐一覺睡醒﹐我已完全忘了那回事。直到晚上六點多在路邊攤買水煎包時﹐摸到皮夾裡那張寫有地址電話的皺巴巴紙條﹐才如夢初醒﹐慌忙攔了部計程車前去。

 

徐阿姨家位於長安東路巷子裡的一棟大樓﹐入口有管理員﹐比我家的老公寓氣派許多。走出電梯﹐便聽見鬧烘烘的人聲﹐即便是瞎子﹐也能循著聲音和食物香味順利摸到目的點。

 

才走進們﹐沒來得及介紹自己﹐我老母已從裡間衝出來﹐表面堆著笑﹐硬把我拉到懸關最角落﹐隨即垮下臉﹐「妳也真大牌啊﹐大家都到了﹐只等妳一個。還有還有﹐妳這身亂七八糟的衣服成什麼樣子?難道妳沒有正式的洋裝或套裝嗎?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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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十五歲那年一場無疾而終的初戀﹐我勵精圖治﹐痛定思痛﹐以轉型為風騷妖嬈神人共憤的狐狸精為人生最高目標。雖然小邪我絕對稱不上美女﹐甚至平凡得有如遍地狗屎﹐路過以後﹐很難分辨得出哪坨是哪坨﹐但由於勇於放電﹐並擅長搞曖昧﹑自此之後﹐感情生活少有空窗﹐更遑論淪落到藉由相親認識異性的這步田地。

 

然而﹐在我徐娘半老﹐即將邁入師奶級的今日﹐坐在書桌前憶起當年的敗行劣跡﹐才熊熊領悟到﹐嘿﹐其實我玩過相親的﹐雖然僅有過那麼一次。

 

那時﹐我二十﹐至多不超過二十一。有天晚上﹐我老母在餐桌上得意洋洋地說起當天在街上與初中同學巧遇﹐並受邀至對方家中喝午茶的經過。老同學的老公姓徐﹐在某大學擔任教授﹐將於下週末在家宴客﹐邀請一群畢業多年的得意門生﹐我老母也受邀參加。

 

「人家是師生之間的聚餐﹐妳湊啥熱鬧啊?」我不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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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﹐劉曉英的姐姐﹐一個面貌娟秀的五年級女孩﹐在教室門口叫住我﹐遞過來一小包東西﹐「我媽媽要給妳的。」她紅著臉﹐聲音細細柔柔的。

我楞楞看著她。

「我妹她每天回家都提起妳﹐說妳對她很好很好﹐還經常請她吃東西。」

「吼~~~沒有啦…」我支支吾吾的﹐一臉心虛。對劉曉英好不好﹐我心裡有數﹐至於三不五時請吃東西﹐是因為受不了她堅定眼神的念力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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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訝異的是﹐老師的脾氣仿彿颱風過境﹐來得快去得也快。當天中午﹐我把一疊作文簿送交辦公室﹐見老師握著話筒﹐對著另一頭輕聲細語﹐臉上表情就像打翻的蜂蜜罐﹐甜膩得堪可招惹螞蟻。

我放下東西就要走﹐老師已經掛了電話﹐將我一把抓回來。

「楊小邪啊﹐哈哈﹐跟妳說﹐我整個誤會她了…」老師推了推眼鏡﹐把我安置在他旁邊的空位﹐一副準備談心的模樣。我求助似的舉目四望﹐與教美勞的鄭老師眼光撞個正著。她無限同情地看我一眼﹐又慌忙低下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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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時決定秋水流年整個﹐所以今天懺悔

有一天﹐我和幾個死黨在福利社買了百吉棒棒冰﹐坐在榕樹下嘻哈八卦。我很熟稔地將手中的檸檬口味從中一折為二﹐津津有味地啃著第一截。那時的我﹐沒啥零用錢﹐偶爾口袋掏得出幾個銅板﹐也多半是來歷不明的黑心錢 (請參考舊作像我這樣的人渣) ﹐因此那支冰棒﹐只是我偶一為之的小小奢侈。

我咬了一口還在冒白煙的冰棒﹐眼角瞥見劉曉英正遠遠地凝視我﹐滿臉饞相地吸吮著手指﹐仿彿從指尖嘗到了那股酸甜沁涼的檸檬香。我調轉過頭﹐繼續和大夥兒東家長西家短﹐卻感覺身後那道熱切貪婪的眼神﹐像一根針似的﹐刺得我背脊發冷。我二次轉頭﹐狠狠瞪她一眼﹐擺出了「看三小!再看凜鄒罵就乎妳死!」的小太妹架勢﹐不料白目如她﹐眼光竟是愈發哀怨大膽赤裸直接﹐只差沒走過來一把搶走。

我被盯得渾身不自在﹐嘆了一口氣﹐終於站起來﹐萬般心痛地伸出手﹐將另一截冰棒遞了過去﹐嘟囔了一句:「看什麼看啦﹐討厭!」她受寵若驚地睨了我一眼﹐以顫抖的手接過冰棒﹐謝也沒謝﹐即窮兇極惡嗑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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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「小邪懺悔錄」開播以來﹐相信明眼人一看即知﹐那些系列文章﹐美其名曰懺悔﹐事實上﹐僅僅是一個年華老去的女痞子為宣揚過去敗行劣跡所寫的回憶錄﹐非但整個嘻皮笑臉﹐而且悔意全無。

為了落實懺悔之名﹐偶爾也要來點嚴肅認真的吧?!嗯﹐今天要說的﹐雖然不算什麼了不得的大事﹐卻是這些年來經常會想起來的﹐有點懊惱的事。

小學三年級的開學第一天﹐全年級重新分班。坐在教室裡﹐我舉目四望﹐發現一﹑二年級的玩伴全給打散了﹐而全校所有惡名昭彰的牛鬼蛇神似乎全給分到這班來。新上任的級任老師未到﹐教室裡鬧轟轟的﹐幾個男生拿著掃把在後頭打打殺殺﹐還有人像衛星公轉一樣﹐不斷繞著教室跑﹐讓人看了頭暈。

我摸出口袋裡的兩個銅板﹐正想溜出後門﹐到學校隔壁的麵包店買個甜麵包吃﹐冷不防﹐一陣尖銳的哭泣聲從背後傳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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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近中場休息時﹐大門一開﹐五﹑六位漢子走了進來。為首的是一名圓眼高鼻﹐長相清秀得看不出年紀的男子﹐瘦高單薄的身軀搭著Polo衫牛仔褲﹐乍看就像個中規中矩的學生或上班族﹐但隨扈擁簇的排場以及其眼神中飄忽的肅殺之氣令人背脊一陣發冷。當時﹐我清楚聽見站在鋼琴前的茶水小弟倒抽一口氣﹐顧不得招呼來客﹐即跌跌撞撞衝進密室賭間﹐把老闆請出來。

老闆還沒出面﹐一幫人已經鎖定目標﹐往鋼琴斜對角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兄弟走去。眼見來客逼近﹐在座眾人立即清醒了大半。除了兩位看起來身份較高的歐吉桑之外﹐其他人自動起身讓座。沙發幾近全空﹐娃娃臉老大理所當然似的一屁股坐下﹐兩路人馬凝神靜氣地圍站沙發兩端﹐山雨欲來的氣息頓時充塞於三十坪不到的空間裡。

老闆揚聲吩咐開酒上小菜﹐然後陪著笑臉﹐往沙發邊緣一坐。我一曲奏畢﹐正想豎耳偷聽談話內容﹐一個身穿背心﹐手臂上刺了條青蛇的小兄弟卻大剌剌地上來點歌。我只好左手電子琴﹐右手鋼琴﹐一邊配節拍換和弦﹐一邊以眼角留意最新動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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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爾也有那愛唱歌的大哥﹐收斂起凶神惡煞的狠勁﹐端坐鋼琴前﹐一板一眼唱起幽婉哀怨的台語歌。我努力更正節拍﹐試圖拉回離譜的走音﹐為不引來殺身之禍﹐還昧著良心假裝一臉陶醉﹐並咬緊下唇﹐不敢發出一絲笑聲。可喜的是﹐大哥們一般出手大方﹐點唱完畢﹐多會在玻璃瓶裡投入小費一紙。

看來﹐果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啊!我偷偷「目測」了一下瓶裡的小費﹐心裡暗忖著﹐倘若在場大哥級紛紛前來點唱﹐今晚的收入將是XX飯店的兩倍以上…

上半場結束﹐我巡視著爆滿的大廳﹐決定在廚房找個地方休息。一個鬼頭鬼腦的小弟前來傳話﹐說老闆請我過去。

「楊小賊﹐來﹐來這裡坐。」老闆在大廳東北角遠遠對我揮手﹐並往旁邊讓了一讓﹐在人滿為患的U型沙發為我空出一個只容得下半邊屁股的狹小空位﹐「這是陳仔﹐偶兄弟。他剛剛一直稱讚妳鋼琴彈得粉好。」他指著身旁一個戴著金邊眼鏡﹑臉上坑坑洞洞的肥胖中年男人說道。

「呃…謝謝。」我受寵若驚﹐立即滿臉堆笑。哈﹐像我這般的半吊子琴師﹐竟還有人稱讚﹐姑且不論事實或者客套﹐總是爽事一樁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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