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啊!」眼見他臉紅失措的模樣﹐我嘻皮笑臉地隨口答應了。此時﹐突發的好奇心已蓋過一切——嘿﹐這個沒有戀愛經驗的老宅男﹐不知會採取怎麼個吻法?反正此地安全得很﹐老子不怕他玩花樣哩﹐「來吧﹐限時十秒鐘。」我瞇著眼﹐指一指自己的右頰。

他一臉喜出望外﹐立刻靠了過來﹐把我整個兜在懷裡﹐隨即迅速確實地吻上我的小臉兒。哦﹐且慢....才那麼一下下﹐他轉移了陣地﹐那張血盆大口﹐驀然整個堵住了我的小嘴兒﹐滾熱的舌尖抵在我的門牙﹐試圖芝麻開門﹐更有甚者﹐他的魔掌﹐不知何時探進我的小外套﹐隔著厚厚的毛衣﹐正在我骨感的背脊緩緩滑行….

「時—間—到!」我一把推開他﹐突然失望得想哭。他媽的﹐原本自在愉快的朋友關係不也很好?你何苦又親又摸﹐硬生生破壞這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和諧感?林祖媽不玩了﹐不玩了。「我該回家囉。你不必送了﹐我自己去搭車。」

「呃…﹐這麼快?」他抓著我的衣袖﹐一副很懊惱的樣子﹐「對了﹐明天我回家過年﹐年初五才回台北。」

「我知道啊﹐你已經告訴過我了。」

「是說﹐我媽…想請妳年初三那天來我家玩。」

「你媽?」我嘴巴張成O型。

「前幾天﹐徐老師打電話給我﹐問起我…我們的交往情形﹐我都老實對他說了。」

「嘎?你…你你跟他說了啥?」這回換我口吃了。

「我告訴他﹐我們交往順利﹐幾乎隔天見一次面﹐而且妳很關心我﹐對我很好很好﹐不但帶我吃遍了山珍海味﹐還陪我去買衣服﹑配眼鏡﹐把我全身上下打理得煥然一新。」

「啊…」我無語問蒼天。攝氏十一度的寒夜﹐背脊上涔涔的汗正疾速奔竄著。

「老師聽了自然很高興﹐立刻打電話給我媽﹐呃…﹐聽說也有打給妳媽。」他飛快地看我一眼﹐扭扭捏捏地補充:「所以﹐我媽這幾天心情超好﹐一直說想和妳見面。」

「我我我…」雨早已停了﹐皎潔的月色下﹐我披頭散髮﹐臉色比女鬼還要慘白。我猛然察覺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麼﹐然而﹐報應還不只如此— —他接下來說的話﹐整個把我打入萬丈深淵。

「我今年三十了﹐我媽急著抱孫子。所以我想﹐呃… ﹐等妳明年畢業﹐我們就…結婚。」姓周的顯然是個不懂察言觀色的白痴﹐一把抓住我那好冷的小手﹐熱切地說:「妳這麼可愛﹐生出的孩子必定品種優良。我計劃生兩﹑三個﹐呃﹐當然…愈多愈好。妳覺得呢?」

你當我是母豬啊?幹。

「對不起﹐過年期間我事情很多耶。去你家的事﹐以後再說好了。」我依然笑容可掬﹐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的手﹐「啊!快十一點了﹐我得趕快回家。嗯﹐先拜個早年﹐祝你恭喜發財新年快樂。就降。Bye-bye。」

雖然嚇得兩腿發軟﹐我還是沒命地快閃﹐甚至沒有勇氣回頭再看他一眼。

回到家﹐我又累又睏﹐澡沒洗﹐衣服沒換﹐便直挺挺地往床上一躺。姓周的今晚說的一字一句﹐仿彿乩童的令咒﹐在我耳邊陰魂不散地原聲放送。很顯然的﹐我的貪玩已鑄成大錯﹐不但誤導了他﹐還牽連了一群無辜受害人。但老天有眼﹐我一直以平常心與他相處﹐就像對待一個相識多年的哥兒﹐不僅從沒賣弄風情﹐言行舉止亦粗魯到一個不行。所以歸根究底﹐這認知上的矛盾﹐肯定是他一廂情願兼之想像力過賸所造成﹐和老子沒有絕對關聯。(是說﹐找藉口脫罪本是我的專長呀!)

但事到如今﹐對方已經整個潦落去﹐我該如何收尾是好?

我愈想愈頭大﹐竟迷迷糊糊地睡了去﹐並一腳踩進噩夢的陷阱中。

我夢見自己蓬頭垢面﹐敞露前胸﹐抱著一個肥胖胖油滋滋的baby吃奶。嬰兒床上傳來另一個baby的啼哭聲﹐尖銳得令人心神耗弱。有人在拉我的裙角﹐低頭一看﹐竟是個兩﹑三歲的啞巴小孩﹐招風耳﹐迷你個子﹐那張臉﹐和白雪公主裡的糊塗蛋Dopey長得一模一樣。我感覺背後癢癢的﹐仿彿有條蛇在緩緩蠕動﹐猛一回頭﹐姓周的正涎著口水對我傻笑﹐他的大手從我的背脊滑向肩頭﹐正朝著我的前胸進攻﹐嘴裡含糊不清地撒嬌著:「老婆﹐我也要…」

我尖叫一聲﹐奮不顧身地把他推開﹐手中的BABY跟著飛了出去﹐踢翻了掛在窗口的風鈴﹐「滴鈴滴鈴」的細碎聲響瞬間急促地貫穿耳膜﹐咦?不對﹐這風鈴聲怎會如此尖銳?我睜開眼﹐坐了起來﹐床頭的電話正歇斯底裡地在靠北。

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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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東邪神改名楊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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