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前日期文章:200603 (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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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刊登皇冠雜誌三月號/2006)
 
我站在流理台前,打開解凍的碎牛肉,正要為家人做一道中式漢堡。

他,無聲無息靠了過來,從背後圈住我,輕聲說﹕
「身體不舒服的話,別硬撐,晚上隨便吃就好。」

我笑了笑,搖頭。從三菜一湯簡約成漢堡,已經夠「隨便」了,我說。

他的手往下探,暖暖的掌心覆蓋著我略微隆起的左腹,就這麼久久停留在那裡。隔著長T恤,我仍然感覺他指尖傳遞的溫柔,彷彿他正在愛撫的是個剛成形的胎兒,而不是一顆令人聞之色變的腫瘤。

自從兩個月前身體出現異狀,歷經一連串折磨人的檢驗後,確定左邊卵巢長了一個長達十五公分的腫瘤。初步估計為良性,但必須開刀化驗後,才知道確切結果。

當我得知開刀已是不可避免的事實,又聽了過來人提及術後療養的痛苦情形,便再也笑不出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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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親愛的朋友大家好。託各位的福﹐開年以來﹐小邪的生活慢慢步入正軌﹐身體狀況亦漸趨穩定。然由於諸事繁瑣﹐加上養生為重﹐日常作息不敢掉以輕心﹐文字產量因此銳減﹐小說則幾乎停筆了。

其實﹐流離光影的寫作進度已近終章﹐但尚未張貼的後半本﹐其鋪陳﹑架構和結局還有很大的轉寰空間。我有意大幅修改﹐卻苦於無心無力。至少﹐現階段還騰不出時間投入龐大的重整工程。在寧缺勿濫的考量下﹐今天忍痛宣佈停止小說連載。從今以後﹐這裡只張貼短篇作品和生活隨筆﹐更新速度將視忙碌程度而定。

少了小說連載﹐相信日後這個窩會冷清許多﹐人氣亦將大幅下滑。雖然這是我不願見到的事實﹐經過相當的掙扎後﹐也不得不坦然面對了。

謝謝大家一年來對流離光影的支持。小邪在此致上深深的謝意與歉意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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盈真一向不多話,從前兩人互動,大多由Mitch掌控全局。然而,從機場到住處,一路上﹐她叨叨絮絮著同學們的近況,幾近誇張地大笑,仿彿不那麼做,就無法填補時光的鴻溝似的。

進了家門,她情緒依然高昂。對Mitch公寓兩房兩廳的典雅擺設讚嘆了一番,隨即打開行李,拿出台灣帶來的吃食玩意,又快手快腳泡了茶。

「說說你的近況吧。」盈真靠坐沙發,懶洋洋地笑笑﹕
「你啊,電話裡語焉不詳,e-mail也是草草帶過,好不容易見了面,我得趁機逼問口供才行。」

「妳想知道什麼﹖」Mitch打開盈真遞來的鳳梨酥,迫不及待咬一大口。鬆軟不甜膩的餡兒份量適中、奶油味十足的酥皮入口即化。他滿足地閉上眼。好個盈真,這些年過去,還記得他愛吃新鮮鳳梨酥、愛喝杉林溪烏龍茶!

「一切,只要是關於你的事。」盈真瞇起眼,表情熱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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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tch早早下了班,簡單吃過飯、洗過澡,現在,正驅車前往機場的路上。

八點整,天空依然亮晃晃的。每年夏天,尤其七、八月份,因晝長夜短,外加日光節約時間之故,北美地區通常九點過才天黑。

「好神奇喔!白天拉長以後,可揮霍的時間好像突然增多了呢。」上星期,靜靜頭一回感覺此地與台灣明顯不同的大陸性氣候,開心說道﹕
「平常下課後,天都黑了。現在忙了整天,回到家,還青天白日的,好像進入生活的延長賽一樣。」

靜靜說這番話時眉飛色舞的俏臉恍若眼前,Mitch不自覺微笑了。相較於一年多前的抑鬱,靜靜已經慢慢對他敞開心扉。尤其情人節後,她仿彿變了個人似的,一夕之間收斂起張牙舞爪的脾氣,凡事言聽計從。否則,以她一向的驕縱與任性,肯定不願意在空無一人的屋子落單,甚至大哭大鬧,硬要跟著「出差」說不定。倘若如此,今晚與盈真的會面計劃就不可能付諸實行了....

Mitch的心情沉了下來。靜靜看似天不怕地不怕,其實既膽小又怕孤獨。暑假才剛開始,他實在不該掃她的興,留她一人在阿姨那棟豪宅,而且一待就是好幾天。雖說當地的治安還算不錯,但為了私會前女友而處心積慮撒謊的行徑,到底說不過去。Mitch抽出掛在腰際的手機,想再撥通電話給靜靜,猶豫了一下,又放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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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爸媽曾經這樣騙過我,我以為我絕不會這樣對待我的孩子,沒想到我不但騙,而且變本加厲……

    「其實妳不是我們家的小孩,而是路邊撿到的棄嬰……」 

    童年時,家人三番兩次這麼唬弄過我。當我得知自己坎坷的身世,不禁悲從中來,以陌生而感激的眼光看著眼前被我喚為爸媽的恩人,除了悽涼,心裡還有一絲絲寂寞…… 

    人類的血液裡或多或少都含有頑皮因子。我相信,頑皮不是小孩的專利,要不然,與我有類似童年遭遇的朋友不會這麼的多。小孩心地單純,很自然地將大人的話視為圭臬,而父母往往利用這個弱點滿足自己的演戲天份,殊不知玩笑一開,脆弱的童心已經遭到荼毒。稍大一點,我立誓,以後決不對自己的孩子開這種慘無天倫的玩笑。

    然而,當我升格為人母,才知道抗拒撒這樣的謊,實在需要極高的道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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