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前日期文章:200511 (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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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女兒「小壘球」是個ABC。在洋風、洋水、洋鬼子的熏陶下,說得一口字正腔圓的美式英語。然而,其支離破碎的中文程度,著實令人憂心。

    在學校嘰哩咕嚕了整天英文,回到家,作業、讀書報告也是英文,甚至電視一開,蠻夷鴃舌就像洪水倒灌似地氾濫整個屋子。為娘的我,眼看情況不對,遂以八百壯士死守四行倉庫的豪壯氣節,誓死捍衛家裡這塊最後的中文淨土。 


    中文政策實施多年,小壘球的國語果然流暢多了,未曾受到蠻夷文化的全面荼毒,但日常對話依然笑料百出。
    幾年前,龍捲風來襲,美東數州進入警戒。小壘球放學回家,喜孜孜地對我說﹕「媽咪,明天沒有學校。」

    我愣了一下,隨即心領神會女兒的美式中文。英文的「No School」意指不必上學。天才如她,竟然直譯為「沒有學校」。

    我童心大發,戲劇性地仰天長嘯﹕「天啊,天啊,這可怎麼辦﹖學校沒了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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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回到診所化療﹐打通靜脈﹐點滴吊上之後﹐護士就會送來一張問卷﹐上頭列舉了諸多副作用﹐以0~10代表其嚴重程度﹐要病人逐項圈選上次化療以來各種副作用的肆虐情形。在密密麻麻的問卷上﹐赫然出現「性慾減退」這類字眼。

由於第一次化療後的強烈不適持續了將近10天﹐第二次化療﹐我初次填寫該問卷時﹐在性慾減退那一欄圈了「3」。護士對所有程度超過0的副作用皆表示關切﹐一項項抓出來與我討論﹐包括性慾減退那一項。當時﹐大家的耳朵仿彿都豎了起來。我不習慣在陌生人前赤裸裸地談論性事(網上除外)﹐只簡單解釋道﹐性慾減退之於我﹐只發生在不舒服的那幾天而已﹐停止嘔吐之後﹐一切就恢復正常了。護士點頭微笑﹐認為情形還OK﹐便停止了追問。

許多老外不避諱談性事﹐我的主治醫生自然也不例外。開刀前﹐由於良性惡性不明﹐爸爸和我在醫生辦公室裡討論到各種可能的狀況。最糟的情形是﹕倘若惡性﹐且有蔓延跡象﹐醫生將割除左右卵巢和子宮。為平撫我們可能的疑慮﹐醫生說﹐少了子宮和卵巢﹐並不會影響性生活。他甚至圖解女性陰道內的G點位置﹐不厭其煩地解釋道﹐G點﹑陰蒂和陰道才是製造雙方高潮的「必備品」。(這些老子幾百年前就知道啦)

聽了醫生煞有介事的解釋﹐當時我覺得頗為好笑。高潮的滋味雖美﹐性愛畢竟不是一切。就算翻雲覆雨之際魂出了竅﹐下了床﹐工作的壓力﹑現實的煩惱﹐還是一件件晾在那裡。我們夫妻倆原本維持著頻繁的性生活﹐但這一兩年來﹐爸爸和我各忙各的﹐再加上兩人之間時有小小的摩擦與嘔氣﹐性愛的次數大概三根手指就數完了﹐我也從不覺得有何不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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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了
便如五更月
腐爛地平線下
任憑火燙昇天巨陽
囂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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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們倆相差二十歲。如果人有幸活到八十,那麼,每二十年就是一季。我的荼靡時節已過,就要邁向蒼涼的秋季﹔而妳,正預備迎接燦爛的艷陽天。換言之,任憑妳如何追趕,我如何放慢腳步,我們之間永遠橫跨著長長的一季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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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窗外,台北的街頭,是車轍、是腳印、是焦躁的步調。室內,麵包店二樓,是人聲、是杯盤撞擊聲,是隱抑的騷動。隔著小小的方桌,我和CC之間,是小心翼翼的尷尬與沉默。凝視著眼前的他,這個我傾心愛戀的男子,濃密的黑髮夾雜著絲絲不經意的白,多年來的含英咀華是一道智者的光環,燃燒殆盡企業家沾染的市儈氣息,養尊處優的秘密則散發於舉手投足之間的閒適淡然。即使現在這般的失意狂亂,他依然是一個品味出眾,神態優雅的男子。七天之前,我倆被迫分手,不曾開口說再見。今天,為了把曾經的擁有補上句點,我依約來到聖瑪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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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療日記已出版按下去
希望我的經驗分享與病中的細微體悟﹐能帶給大家某種程度的幫助。

因內文過長﹐為避免文章流失﹐第四次化療開始﹐記錄於「化療日記(下)

十一月八日﹐2005﹐星期二﹐天氣晴時多雲——鏡中的我

越來越不愛照鏡子了。

自從開始掉髮﹐我的外表﹐一天比一天醜陋。

昨夜臨睡前﹐我洗了臉﹐脫下瓜皮小帽﹐不經意地朝大鏡子一瞄﹐見了鬼似的慌忙轉開頭﹐掙扎了幾秒﹐忍不住又細細端詳自己。

鏡中的我﹐頂著亮晃晃的光頭﹐原本濃密的眉毛﹐掉得剩一半﹐看起來像小丑一樣滑稽。眼眶是凹陷的﹐體重下降之後﹐雙眼大得很不自然﹐仿彿飽受驚嚇﹑含冤莫辯的女鬼。我那自以為比百合花還要白嫩的臉頰﹐因化療副作用的作祟﹐自額頭至下巴﹐冒出不少鮮紅的痘痘。總而言之﹐這副尊容﹐只有兩個字堪可形容﹕哇勒!

我想﹐在這種非常時期(非常醜陋的時期)﹐依然溫柔相待﹐不時對我投射含情脈脈的眼神的人﹐就是真心愛我的吧。八月中出院以來﹐爸爸對我的好﹐大概足以滔滔不絕敘述個三天三夜。除了自身繁忙的工作﹐家中許多瑣事﹐亦由他主動扛起。當我不舒服時﹐他守在身邊﹔當我情緒不佳﹐他耐心勸慰﹔我徬惶流淚﹐他提供溫暖的臂膀讓我依靠。也許擔心我會突然這麼掛了﹐幾個月來﹐每天夜裡﹐他總要抱著我﹐方能安心入睡。

這輩子﹐我做過許許多多錯事。也許﹐唯一做對的﹐就是嫁給這麼一個好老公吧。

那麼﹐既然他不在乎老婆變醜﹐我又何必在這段過渡時期庸人自擾呢。

待會兒我要走進書房﹐給他一個出其不意的大抱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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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慶祝六個化療療程順利完成了一半﹐前幾天﹐我親自下廚﹐弄了一桌好菜。其中一道媲美餐館水準的「滑蛋蝦仁豆腐」﹐不僅讓整鍋白飯瞬間見底﹐還被老公欽點﹐列入未來的家宴菜單。

本來我只打算弄個單純的滑蛋蝦仁。然而﹐當作料備齊﹐一切準備就緒﹐我東看西看﹐硬是覺得不對勁。6元美金一磅的大蝦僅搭配少許蔬菜和一枚蛋﹐做起來雖然簡單﹐畢竟不經吃。小邪向來好大喜功﹐就算做個菜﹐也得大碗大盤﹐弄得像在辦桌才對得起自己的虛榮心。我拿出前幾天煮湯剩下的半塊豆腐﹐打算把這道菜搞得豐盛熱鬧些。

開始進入正題之前﹐關於蝦仁﹐龜毛的小邪必需稍做解釋。滑蛋蝦仁﹑蝦仁烘蛋這類家常菜﹐雖名曰蝦仁﹐我從不買現成的小蝦仁﹐而寧可以市售的帶殼大蝦代替﹐回家後剝殼去腸泥﹐花不了多少時間。重要的是﹐紅白相間的大蝦仁﹐個個肥碩飽滿﹐煮出來的成品﹐還沒動箸﹐光是賣相﹐已勝平凡寒酸的小蝦仁一籌。唯須注意的是﹐大蝦入味慢﹐處理後﹐比小蝦仁需要更長的醃味時間。

以下是做法﹕

滑蛋蝦仁豆腐

材料﹕
大型帶殼蝦一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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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家裡給剩的糖果)

今天是萬聖節﹐也是小朋友們期待已久的大日子。幾天前﹐小壘球就與幾個好友相約今晚在我家碰頭﹐以便一同出去作亂。

晚飯提早讓小朋友們開動。飯桌上﹐小壘球忙得小臉紅撲撲的﹐一會兒打電話確認人數﹐一會兒又接電話重述地址。七點整﹐前門大廳開了燈﹐陸續有小鬼上門要糖果。小壘球的朋友一個個也來了﹐幾個小女生坐在前廳打打鬧鬧﹐把家裡搞得像屠宰場似的吵死人。那群小鬼都知道﹐平日我不太管人﹐因此每逢有活動﹐一定會相約在我家﹐倒是替我減少了接送的麻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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